足迹
作茧by余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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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是心疼我吗(第4页)

  做不到在这裏干等,黎棠返回路边,拦一辆出租车,循着印象指路,前往遍布厂房的郊区。

  这地方黎棠只来过一次,下车后差点迷路,幸而记得福鑫化肥厂,才找到方向。

  有过一面之缘的门卫大叔从窗户裏喊他:“小伙子怎么又来了?”

  黎棠匆忙回了句“找人”,便朝着兽穴般的地下入口跑去。

  门口的保安还是不让进,黎棠摸出手机,按下三个数字,把屏幕亮给他看:“不让我进,我就报警。”

  那保安犹豫一会儿,到底放他进去了。

  代价是扣留手机。

  甫一进门,黎棠就被那山呼海啸般的叫喊声震得恍惚。

  同样是尖叫欢呼,却与学校运动会的天差地别——这裏的人们歇斯底裏地发散着亢奋,狂躁,或者戾气。在这裏,鲜血,汗液,甚至是呼吸的浊气,都是令人更加愉悦的兴奋剂。

  不过黎棠顾不上新奇,他只是着急,想快点找到蒋楼。

  拳臺上罩着八角铁笼,自屋顶射下来的巨大光柱照得天地亮如白昼,裏面缠斗着的两个男人如同原始的野兽,挥出的每一拳都似要让对方毙命。

  确认蒋楼不在臺上,黎棠开始顺着喧闹的人群外围绕着走,希望能找到后臺休息室之类的地方。

  为营造氛围,观众席并未亮灯,黎棠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,突然被绊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

  因祸得福,被脖子上挂着证件的工作人员扶了一把,黎棠立刻抓住他,高声问:“你知道蒋楼吗,蒋楼在哪裏?”

  跟着工作人员进入后场,穿过九转十八弯的阴暗走道,推开其中一扇门时,乍亮的灯光让黎棠瞇了瞇眼睛。

  看装潢是一间休息室,墻边竖着成排的储物柜,不知谁喝完的饮料瓶丢在地上,被路过的拳手一脚踩扁。

  蒋楼坐在中间的椅子上,工作人员上前与他说了什么,他便站了起来,转头看向门口,视线在黎棠身上逗留片刻,又收了回去。

  一分钟后,屋裏其他人员撤离,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把门带上,“哐”的一声,世界骤然安静。

  立在门口的黎棠犹自踌躇着,便听蒋楼问:“找我?”

  黎棠点头。

  “那还不过来?”

  黎棠便走了过去。

  离得越近,越能看清蒋楼现在的情状——应是从拳臺上下来不久,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凌乱,衣服也还没来得及换,身上只披一件宽松的黑色浴袍,腰带散在两侧,露在宽大袖口外的双手都绑着绷带,上面有不知蹭上去还是渗出来的血迹。

  自下往上,从膝盖,到腰腹,再到胸口……黎棠无心去欣赏这具身体漂亮的线条和肌理,只看到斑驳遍布的淤伤,触目惊心到让他一霎忘记呼吸。

  连脖子以上都未能幸免。下颌的伤埋入颈窝的阴影,尚不算明显,左眼上方眉骨处那似乎一碰就会血流如註的淤紫,还有嘴角已经凝固的暗红血渍,无一不昭示着刚才的战斗有多么激烈,比现在场上的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  而蒋楼本人似乎不以为意。

  他有一双瞳色极深的眼睛,总是不显情绪,因此哪怕是切肤之痛,也能藏匿得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