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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域森林by锡兵一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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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刀记 第2节 8-13节(第20页)

  胡彦之闻言一怔,倏然睁眼。

  (原来,大名鼎鼎的流影城总管、朱城山上的第一把手,人称“暗香浮动”的横疏影,竟是……竟是女人!)

  第十折暗香浮影。无双将门横疏影倒是波澜不惊,只是淡淡一笑:“是么?好在掌院历劫无碍,此后定然福寿无疆,也不是件坏事。以盖轻刮茶面,又啜了一口,滋饱尖翘的上唇珠微抿著,贝齿似是轻咬唇瓣,一边徐徐饮下茶汤,雪酥酥的长颈喉肌一滑,连细的吞咽声都显得斯秀气。”

  “这位是胡彦之胡大侠吧?”她抬起明眸,言笑晏晏的模样就像是跟闺中密友闲话家常,就著摇曳的灯焰一瞧,宛若寒梅绽放,扑面彷佛泛动著一片清洌幽香。“久闻胡大侠济弱扶倾,做了许多了不起的义举,衬与宝马名剑,相得益彰,不愧是不观海天门鹤真人的高足。”

  胡彦之是老江湖了,自不会被几句恭维拍得飘飘欲仙,忘乎所以。但横疏影这几句说得轻描淡写,神色、眼光无一丝凑趣谄媚,倒像是兴之所至,口与伴侣分享什么江湖趣闻似的,听得人不由微笑,也不感受怎么尴尬。

  “总管客气。”

  胡彦之抱拳拱手,霎时收起逐目猎艳的轻净神态,暗暗对眼前这名总管一城命脉的秀丽女郎留上了。

  横疏影瞥见采蓝、碧湖姝昏迷不醒,叮咛一旁侍的少年道:“钟阳,为这两位姑娘放置一间僻静的客房,拨几位能干的嬷嬷照看,速请大夫来瞧。切记,诊金、药材等均不可吝惜,莫要担搁了救治良机。”

  那被唤作“钟阳”的高峻少年,正是先前斥喝巡城司马之人,生得英俊魁梧、目如朗,眉宇间隐有一股剽悍之气。他垂头领命,出厅唤得几名司役抬来软榻,后头跟著三四名身子壮健的中年仆妇,仆妇们轻手轻脚地将蓝、碧女抬上软扬,朝横疏影一躬身,低著头鱼贯退出厅院。

  黄缨虽未昏迷,然而身俱疲,眼看也快撑持不住,说是要赐顾帮衬女,下人一并去了。

  柴红霞感谢感动横疏影的体贴放置,起身欲谢,却让她一把挽住,只得坐了归去。

  两人把臂扣指,距离登时拉近,芳息相闻,吹鬓如柳,横疏影似无松手之意,径与她并肩靠头,模样非常亲热。“多……多谢总管。”染红霞与她并无深交,平素只有公务往来,顿时颇不自在。

  横疏影拍拍她的手背,微笑道:“妹子说得什么话来?贵派我两派同为正道,一向交好,既到了老姐的地头,暂且宽住下,先把身子养好。有什么话,等明日睡醒了再说。”唤另一名侍的少年何煦,让他叮咛厨房筹备饮食,少时送入诸人房里。

  “染红霞沈默半晌,终干按捺不住,玉白色的淡樱粉唇微启:“总管……”

  横疏影闻声回头,明媚的杏眼微微睁圆,竟有一丝天真。

  “什么事呀,妹子?”

  染红霞一怔,忽觉再生份下去,倒显得本身不近人情了,踌躇了一下,改口道:“横……横家老姐,敝门遭逢大难,众家师妹存亡难料,我很担忧。老姐若有……若有人手能借,我想先回断肠湖一趟,瞧瞧庄里的情形。”

  “横疏影蹙眉道:“气氺月停轩怎么啦?来,快说与老姐听。”

  染红霞点点头,将如何被妖刀万劫追杀、如何遭遇魏无音与赤眼,以及坠崖获救等。仔细交代一遍,只隐去解“牵肠丝”一节不说,对中毒之事也只字未提。

  幸好黄缨、采蓝等均已不在厅内,她刻意避开耿照的眼光,讲到坠下红螺峪时眼光微略低垂,浓睫轻轻一颤,只说四人在崖下暂宿一夜,天亮时才发现魏无音已然辞世,尔后赶上不观海天门的苏彦升一行,再来便如胡彦之所见。

  她的嗓音清脆动聪,只是伤后体力稍弱,一会儿有些喘不过气,只得停下歇息。横疏影抬起眼,视线越过大半个厅堂,忽然开口:“那把赤眼刀,如今何在?”所目倒是垂手而立的耿照。

  耿照不敢不答,垂头道:“启禀总管,便在人的背上。”解下白布负担,双手捧过头顶。横疏影点头道:“拿来我瞧瞧。”

  忽听两人急道:“不可!”几乎是异口同声,浑如一人。

  胡彦之一声嗤笑,看看染红霞,又看看耿照,不觉双手抱胸,饶富兴致。耿照自知掉言,赶忙垂头;染红霞面颊发烧,苍白的雪靥飞上两朵红云,病容里别有一股娇羞韵致更显明媚。

  她见耿照垂头不语,直把发言的权柄交给本身,知他无意说出当晚的旖旎情事,中五味杂陈。但踌躇也只不过一瞬,她捏紧手,定了定神,尽量把话说得平稳自然:“老姐有所不知。当日琴魔前辈曾说,这柄赤眼刀淬有淫毒,对女子极为不利,一旦嗅著刀上芬芳,便会成为刀尸,被妖刀迷去神。”

  横疏影听得一愣,不觉掉笑:“哎哟,有这么厉害么?这的确是……的确是戏里的鬼怪神通啦。”忽见染红霞神色严肃,全无戏谑之意,才敛起笑容,碾玉珠儿似的贝齿咬咬下唇,端杯啜饮了半口,不动声色地问:“按妹子的说法,此毒似是对男子不起感化?”

  当夜魏无音述说时,染红霞其实中毒已深,介干半梦半醒之间,许多关窍都没来得仔细聆听。她瞥了耿照一眼,旋即垂落眼光,轻声道:“应是如此。”猜想以他背了成天的赤眼妖刀都不受影响,此一猜测该是有本有据,不算胡猜。

  横疏影点点头,似未留意到她的虚,咬著唇微微侧首,半晌又问:“若贮干容器中,这妖刀的淫毒还能不能害人?”

  这点魏无音连提都没提过——至少在她清醒的时候是如此——染红霞全然答不上来,轻咳几声,素手往几上胡乱摸索,仓皇地揭杯就口,借机偷望耿照一眼,见他依旧垂头捧刀,不像要出言喝止的模样,把一横,硬著头皮道:“容器若……若能隔绝距离刀上的香气,便能阻止淫毒害人。”

  横疏影点头道:“这就好办啦。”放下盖杯,遥遥叮咛耿照:“将我床头的琴取来。”

  耿照刚入执敬司不久,常日多在堂前听差,连这座院外的圆拱门都没踏进过一步,依言走到床前,却不见床头柜上有什么琴。横疏影也不生气,口指点:“就是阿谁木盒子。拿到几上打开,先将琴取将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