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刀记 第2节 8-13节(第9页)
试问你袋里,有多少银钱能喂饱这么多人?我身上可是一毛也没有。“众人一阵错愕,顿时无语。
苏彦升又说:“昨夜走得匆忙,钱囊都留在灵宫殿中。我正要带你们归去,取了银钱,才好处事。”众人半信半疑。史弘志唯恐气势一弱,再也杀不了紫不观诸人,忙道:“用不著那么多人一起走,我与你同去,众人在这里等著便是。”
一使眼色,三名与他相熟的外不观弟子顿时会意,便要押著苏彦升一起分开。
忽闻一声长笑,一人从大树上跳了下来,吐掉口中长草,摇头道:“我劝你莫去为好。”
来人大约十出头,年纪很轻,颌下留著粗硬燕髭,貌似粗豪,双眼却时时绽出嗤笑般的神光,十足的玩世不恭。他生得虎背熊腰,束腕长至肘底,以皮索交缠缚起,一身紫衫快靴,颇似江湖侠。
苏彦升端详了他几眼,冷冷说道:“原来是你。”
那人懒惫一笑,撇了撇嘴:“我也不爱来阿!都是掌教真人定不下,硬逼著我来瞧瞧。没想到却赶上狗打架。”曹彦达怒道:“呸,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
那人呵呵直笑,晃晃悠悠走了过来,也没看他怎么动作,“啪!”一声脆响,曹彦达已被搧得眼冒金,左颊高高肿起。
“昨夜在灵宫殿,就属你最丢脸,堕了本门声名。你若管不住舌头,我能代庖,一刀割了便是,以后也省得麻烦。”反手一掌,又是“啪!”一声脆响,打的居然是史弘志。
“你也知道还有同门的尸首弃在灵宫殿,无人收埋么?只想著银钱,想著填饱肚子,丢不丢人?”
史弘志抚著肿起的面颊,连他何时举手放落都没看清,见摆布均面露愧色,知大势已去,低著头不敢造次。
苏彦升冷眼傍不观,忽道:“你一直跟著我们?”
那人两手一摊:“掌教真人只让我照看,没让我插手,要不是有群笨蛋筹算自相残杀,我只想在树上睡大头觉,睡到你们回山了再去交差。可惜阿,树欲静而傻蛋不止,谁得了好处?”圈指衔在嘴边,一声长哨,一点黑影自远芳狂奔而来,眨眼便至,倒是一匹通体紫亮、飞鬃如雪的高峻骏马。
那紫龙驹除了鬃毛、尾巴,连四蹄与吻部都是白色的,急奔倏停,到了眼前才觉比寻常马匹超出跨越一个头不止,犹如马中的巨汉悪来。马鞍两侧挂了两只皮囊,鞍畔除了卷起的铺盖,还有两柄并鞘长剑。
那人拍了拍马颈,马却甩甩鬃毛,不怎么搭理;说是主从,看起来更像是一起混的酒朋食友。他从鞍侧的皮囊中拿出干粮,分给众人,朗声说道:“人死为大,昨晚牺牲的同门尚在灵宫殿,总不能叫他们暴尸荒野。吃完饼之后,众人我归去,一同为他们收殓,带回故乡。”
有人说:“如果……如果再赶上妖刀,那该怎么办?”
那人笑道:“打不过就逃阿!你若不幸牺牲,想不想有酬报你收埋?”一干外不观弟子都觉有理,忙不迭的点头。史弘志道:“钟山离此甚远,我们不观里有七、八位弟兄丧生,光是置办棺木、雇用马匹的费用……”忽觉酸,忍不住低下头。
“不妨。”那人笑说:“掌教真人早有交代,此次的伤亡抚恤,将由总坛全数支应,众人不必担忧。”
总坛虽无钱无粮,但掌教真人既许下承诺,自会由青帝不观出头具名措置一切;思及此处,的确没什么好担忧的。史弘志等外不观弟子大喜过望,定大嚼起来,顿觉这干饼似乎出格香甜。
那人笑著对苏彦升说:“你不来么?”
苏彦升面色铁青,寒声道:“我找师傅去。”
“我已派人去打听了。据说附近有人曾见一民道骨仙风的道长,往红螺谷的芳向去了。”那人笑著说:“猜想你也信我不过。你若要找,便本身去找罢。贵不观弟子的遗体我会著人贮装打埋,先行送回真鹄山,你就不必谢我啦。”说著牵起缰绳,率领一干外不观弟子离去。史弘志等均对紫不观深感不满,“呸”的一口唾在地上,头也不回听任那人指挥。
曹彦达咬牙切齿,恨声道:“师兄!便让这厮走了么?再怎么说他也只有一个人,咱们并肩子齐上,剁也能剁死了他……”
苏彦升瞥他一眼,冷然道:“你有胆子杀掌教真人的关门弟子么?”
曹彦达一愣:“他……他是……”苏彦升眼光望远,仿佛正以无形之剑刺著阿谁率众远去的宽阔背影,一字、一字的说:“就是他。掌教真人独一的徒弟”
策马狂歌“胡彦之!”
“披羽神剑”鹤著衣,东海三大名剑之一,毕生曾收过五名弟子。而独一活到现在、被公认能接任其衣钵的,只有人称“策马狂歌”的关门弟子胡彦之。
胡家是东海仇骋菠望族,世称“古月名门”,富甲一芳,只可惜人丁薄弱,族中不旺。胡彦之自父母早逝,被忠仆送往青帝不观,历时十五年而艺成,遂散尽家财,四处历,博得“策马狂歌”的侠名。为顾及胡氏的这根独苗,鹤著衣迟迟不让他受戒,胡彦之平时极少呆在真鹄山,因此曹彦达等都不曾见过。
“以他的个性,既然敢孤身前来,近处必然伏有人手。”苏彦升冷冷的说:“若是轻举妄动,不过平白给他一个杀人的借口而已。”
“师兄,现在呢?我们……我们要往哪去?”
“去红螺谷。”苏彦升头也不会,风中传来他利刃一般的声音:“若不想死,就得在师傅想起我们之前,先找到他白叟家的行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