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刀记 第3节 14-17节(第13页)
谁知岳宸风并不生气,抚掌大笑。
“世子这话,真是痛快!大凡比试,有赢有输,哪有只许胜、不许败的道理?镇东将军府既然参赛,自当奋力一搏,败了也没有怨言。出格请兵圣南宫先生为证,便是为了‘公允’字,世子毋须多。”
迟凤钧也为双芳缓颊,道:“有南宫先生为公证,自然是如悬明镜了。”
南宫损冷道:“制氺亭问,无有贵贱。世子若然见疑,亦可自携公证。”
独孤峰言为之塞,明知此事对流影城绝无好处,一时却不知如何辩驳,握著狮爪形状的黄花梨扶手坐下,俊脸微青,面色半晌难复。厅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,氛围尴尬;岳宸风似早有筹备,面带微笑,从容端起茶杯啜饮。
“妾身有一事,想请教岳老师。”横疏影忽然开口。“按照过往惯例,竞锋大会的比法儿,凡是由三家各出一口刀兵,请通刀识剑的江湖名家品评优劣,然后再试钝锐、刚柔、曲直、松韧、阴阳五行等,从中推出锋会魁首。岳老师是东海首屈一指的刀法大师,本年的比试,不知是否有幸能请到岳老师评点,更增大会光华?”
“我家将军说了,战阵之上,刀兵比刚、比狠、比霸气,优胜劣败,毫无转圆。过往的比法乃是斗,试不出这些。”岳宸风笑道:“本年咱们且变个法儿,也才算有了新气象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岳宸风举起右手,伸出四根指头。
“四把兵刃,四个人。”他似笑非笑,傲然昂首,虎目之中微绽精芒:“四人持兵。在折戟台上一决高下;刀兵毁去自然是败,若持兵之人不幸身亡,也算掉败。胜者为王,才叫做武斗!”
(公然如此!)
青锋照、赤炼堂的基业都逾百年,白日流影城三十年来努力精进,功夫亦不容不观,镇东将军府未有根柢,如何能在刀兵锻造上胜过三家?慕容柔定下这等端方,分明是想以武功取胜。
岳宸风号称“东海第一刀”,所用的赤乌角刀又是稀世宝器,三家纵使在刀兵上不居劣势,眼下又去哪里找一名能胜过“八荒刀铭”的持兵代表?
“卑劣!”
横疏影暗咬银牙,粉面上虽挂甜笑,却气得身子微颤。
岳宸风怡然自得,从容道:“将军也不欲多占便宜,决定将竞锋大会的时日推迟月,贵城好生筹备,尽情发挥。本年六月初三,在沉沙谷折戟台,镇东将军府恭候大驾。总管,我家将军之言,岳某人都带到啦,叨扰甚久,就此别过。”说完便要起身。南宫损、迟凤钧也跟著站了起来。
横疏影还想再多探些口风,以作因应;思飞转间,挥袖轻拂裙膝,垂眸微笑:“岳老师,未见主人之前,岂能道别?莫非是妾身简慢,惹岳老师、南宫先生和抚司大人不快,这便急著走么?”
迟凤钧微一迟疑,又坐了归去,拈须笑道:“总管说笑啦,流影城既有香醪盛景,又有佳人,哪个肯走?”南宫损也他一眼,拄剑还坐,不发一语。岳宸风笑了一笑,一振踱风,从头倚入广大的铁梨木椅;唰的一声衣摆扬起,左腿迭上右膝,饶富兴致地望著对,面粉光致致、白腻如新雪的娇丽人。
“……且看你弄什么玄虚。”他双目锐利,似正如是说。
横疏影唤来何煦,叮咛道:“速请城主来。”何煦会意,快步分开。她料独孤天威定不肯前来,派何煦过去,只因他处事最为圆滑,必不致触怒城主卜。她便当用这段争取来的空档,再探镇东将军府的虚实图谋。
不一会儿,忽有一名娇美婢赶来,一见厅内坐著外人,顿时有些畏怯,低声嚅嗫:“启……启禀总管,城主请各位过去吃茶。”横疏影杏眸一睁,几乎不敢相信本身的耳朵,连迟凤钧等都纷纷转过头来,露犯错愕的神情。
独孤天威贪图逸、任性胡为的名声,已是传遍天下,人尽皆知。
据说流影城的大总管闾丘望,已有十年见不著城主了,无论这名曾任侯府太傅的白叟用软用硬,独孤天威就是不肯接见,还为此逃到京城平望都去,一待就是半年,弃领邑、城务干不顾;闾丘白叟没奈何,从此怕了这位城主,他爱用妾、厨子、伶人来当总管也行,什么都按照他的意思,只求流影城的丹墀宝座上能有一个主儿。
大厅内无论主客,恐怕无一人有理筹备,今天竟得蒙流影城主召见。
总算横疏影回神得快,轻咳一声:“去禁么?”那婢长侍内,常日少见这位总管,对她非常惧怕,颤声承诺:“回……回总管的话,是去子里没错。”没等她开口,扶著镂花门棂福了半幅,逃命似的跑出厅去。
众人愕然,横疏影气得咬牙切齿:“这帮乏人管教的贼贱丫!一个个……都上不了台面,没的丢人现眼!”面上却从容不迫,含笑起身:“敝上难得召见,还请移驾一叙。三位妾身来。”
岳宸风辞让不得,唤从人抬著十几箱的礼品,一路往内城里去。
横疏影领著众人进入内,一名姿容娇妍、身段窈窕的美艳女郎携著两名侍婢,立在长廊转角等待,正是先前干“响屧凌波”之内出言取笑、得她白眼的那名宠妾云锦姬。她换过一身衣裳,拭干一头如瀑长发,金步翠摇、珠饰环佩,所用还比横疏影更加都丽,与裸裎娇躯时有著截然两样的风情。
云锦姬低垂粉面,脉脉一笑,当真是风情万种,细声道:“总管好,各位大人好,我家城主已久候啦,请诸位云锦姬一同前往。”有意无意一瞥,氺汪汪的杏眼里眸光盈盈,额外冶丽。
独孤峰墩了皱眉,转过头去,径对岳宸风道:“岳老师这边请。”
横疏影冷眼睨著,木然一笑,并不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