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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域森林by锡兵一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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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刀记 第8节(第4页)

  明栈雪似未留意,笑道:“我出去找点吃的,你可别乱跑。”耿照忽道:“明姑娘,还是我去罢。”直想逃离这个充满合欢艳嗅的**之地,抢先站起身来。

  明栈雪抬望了他一眼,一瞬间似乎大白了许多事,慢条斯理地拂著裙膝,淡然说道:“你会轻功么?”虽是含笑凝眸,口气却不似先前那般亲昵娇憨,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了开来,彷佛隔著一片看不见的氺晶帘幕。

  耿照被问得语塞,一时难以还口。

  “我会轻功,我去找吃的。你莫乱跑,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会不惜杀光全寺侩俗人等,也要保住我的合夥之人。”说著盈盈起身,踮著步子长腿交错,敏捷而优地走到门边,临去之前回头一笑,月光穿透门缝映上如玉雪靥,只有“冷艳”字可堪形容。

  “遇到危险时,松胯沉腰,自足底涌泉穴发劲,便能上梁。这是轻功之根柢,你好生参详。”门扉轻晃,咿呀一声重又闭起时,人已消掉不见。

  房里没了明栈雪,耿照却不如想像中自在,她分开时的神情、话语犹在头,耿照才发现本身竟有些许掉落,甚至有几分懊恼。

  他在房中等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屋外一阵脚步细碎,警醒地站起身来吹灭残烛,无声地贴著壁影最幽暗处,一动也不动,这才微感诧异:“我记得这屋壁隔音效果极佳,日间显义等每次进出时,总是一掩门扉便表里隔绝距离……怪!怎么现在我却能听见屋外的动静?”殊不知他耳目本较常人灵敏,吸取先天元胎之气后,内力从“无”到“有”,此中分歧岂能道里计?

  屋外廊间似有许多人往来驰驱,他侧耳倾听,总觉人人落脚之时,一足的步子都比另一足稍重,纵使不知有多少人接连跑过,他却听得清清楚楚,无一例外,转念立时醒悟∶“是了,他们手里提著工具!”

  忽听脚步声停在“南之天间”前,耿照不及细想,松胯沉腰、足底发劲,运气往上一跃,便这么轻轻巧巧跃上了横梁,还差点收势不住,一头撞上房顶。还来不惊喜赞叹,房门“碰!己一声撞了开来,几名和尚提著齐眉棍冲进房内,探头四望。

  外头有人叫道∶“有没有?有没有?”房中一人回头应道∶“也不在这里!”

  耿照越听外头那人的声音越觉耳熟,陡然想起∶“是显义的徒弟恒如!”只见几人又提棍奔出,脚步声从四面八芳涌至,屋外炬焰燎天,似都堆积到了转经堂的廊下广场。

  他冒险踩著横梁走到屋前,就著比来的阑额缝隙凑眼一瞧,广场上黑压压的堆积了几十名和尚,人人手提棍棒,似都是身穿木兰僧衣的正传弟子,无一名是剃头伪装的执役假侩。

  恒如背对著他,站在阶台上居高临下,高声道:

  “各位师兄弟,!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,那飞贼害死了庆如师弟,下手极是毒辣,我们今夜必然要将这厮逮住,免再牵连无辜!”众人纷纷附和。

  耿照悚然一惊:“糟糕,庆如的尸体被发现了!”忽听一名弟子高声道:“恒如师兄怎知是外贼?说不定是那些个募来的贱役所为。”恒如冷笑:“我早已料到,这几日都是点齐了人头之后,拿铁链锁死了役所门窗,没有我脖子上的钥匙,哪个还能进出!”众人皆道:“恒如师兄高见!如此说来,定是外贼啦!”恒如高声道:“外围铃索触动,我已派人沿著院墙搜索,贼人插翅难飞。我等从寺中逐院搜查,来个表里夹攻,今夜教他来得去不得!”将弟子们编成数队,分路而出,半晌火炬焰影便散得乾乾净净,转经堂外又是一片夜幕低垂;风中偶有几声鸦枭乱啼,除此之外,连一点声息也无。

  明栈雪的揣度极为精准,转经堂公然是莲觉寺中最僻静的角落之一,方圆别无其他建筑,除犯警性院首座叮咛,否则无论侩俗都没有靠近此地的理由,不像山净院一般,即使院落无人居住,还是要点上满院莲灯,明如白昼。

  耿照担忧明栈雪的安危,本想出去寻找,但转念便知恒如口中所谓的“飞计不是明栈雪:飞贼扰寺一事已发生了好一阵子,起码不是昨天露的徽兆,而栈雪倒是昨夜才至,此其一也;再者,若是明栈雪表露行藏,以她的武功和习谁发现谁就被灭口,绝无侥幸,更不可能引发如许纷扰。

  看来只是庆如的尸体凑巧被发现,那飞贼平白背了黑锅,罪状再添一条。

  ——那么莲儿呢?她的尸首又到哪里去了?

  他正踞在梁上反覆思索,忽见廊前黑影一闪,一抹模糊的人形轮廓欺了过不是女子身形,比之干刚才站在广场上的弟子们,那人的身量也高了将近一个照干暗中中凝聚目力,见那人鬼鬼祟祟摸上经堂,咿呀一声推开门扇,无声无入了上之天间。

  (他……就是那名飞贼么?)耿照没想到员有这么个人,一时好起,返身钻入柱,却听“上之天间”的门扉又“咿呀l地声闭起,投在壁上的烛焰微光里已无人影晃摇,“东之天间”的门旋即被推开;要不多时,黑衣人公然又来到了“南之天间”里。

  从横梁下望,那人身形公然高峻,身披黑氅,以黑巾蒙住头面,却侬稀能见得光秃秃的头形。房内残烛已熄,门窗又是紧紧闭起,所幸耿照双眼已熟悉暗中,再加上新近练出的碧火功内息,凝目细看,赫然发现黑衣人脚上趿著一双僧人穿的丝履,黑氅下露出半截的红黄法衣,耿照中暗忖:“看来恒如全然猜错了。这人不仅不是外贼,还是掩人耳目的内贼!”黑衣人在房中意翻找,有几分漫无目的的感受,“南之天间”只有一张芳几、几只蒲团,一眼便能看完。

  暗中中传来几声宪率,似是黑衣人皱鼻闻嗅,房中那股混合了jīng液、汗氺与淫汁的独特气味还未完全散去,耿照正暗叫不好,他又逐个拿起蒲团翻来覆去的查抄,除了触手微湿,还留有些许**汗渍之外,自是全无异状。

  黑衣人轻哼一声,推开门缝眺望一会儿,敏捷地闪出房去。

  耿照踌躇了一瞬,咬牙从梁上滑了下来,也跟著推门而出。

  法性院里与日间所见已全然不同。没了日光焰炬,满院之松俄然变得高峻阴森,荫遮极密;若是夜里头一次来此,在任两座建筑遥遥相对的距离之间,必定会以为是误闯了什么山野荒,何时从树影里跳出一头豺狼也不怪。

  耿照虽然没练过什么轻功,但他身抄本就远较常人敏捷,在野间夺路奔逃时,还会与岳宸风这等超卓高手相持一阵,但黑衣人的身法诡异,一眨眼便不见踪迹,耿照只能运起新得的碧火功先天内劲,将五感知觉扩张到最大,干风过叶摇之中分辩出衣裳摩擦、脚踏松针的微妙不同,眼中虽不见实影,却一路追到了一幢灯火通明的精舍之前。

  这精舍恐怕是整座法性院中最敞亮之处,黑衣人一到了光下,身形反而变得清晰起来。

  耿照躲在树丛里,见那人一溜烟地绕到了精舍之后,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喀搭声响,似是推开窗格一类。正踌躇著要不要追上去,却见恒如率著几名弟子,仓皇奔至精舍前,隔著门牖躬身:“启禀师父,弟子是恒如。”虽放开了嗓子,神态却非常恭谨。

  耿照中一凛:“这便是显义的住处!”见恒如连唤了几声,屋内却悄无动静,手里不禁捏了把汗:“他现在冲了进去,便与‘飞贼’面对面啦!怪……难道颢义并不在屋里,还是已为那人所害?”正转著思,忽听屋里传来一把低落的粗哑嗓音: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?”听来的确是显义的声音,只是有些模糊黏滞、中气不足,彷佛是刚刚睡醒。恒如越喊越觉不对,本已想推门进去,此时赶忙将手掌缩了回来,垂首道:“弟……弟子打扰,请师父恕罪。”屋内安静了一会儿,又传出显义的声音:“你有什么禀报?”口气里似有一丝不耐。恒如知来得不巧,道:“弟子已加派人手四处巡逻,务必擒住那飞贼,请师父安歇息。弟……弟子告退。”显义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
  恒如自讨败兴,领著弟子们仓皇分开,炬焰下只见他面色青白,似是懊恼不已;众人前脚才刚踏出院门,屋后又是“喀搭”一响,一抹鬼影似的黑衣人形从精舍的另一头滑了开去,一溜烟窜入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