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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域森林by锡兵一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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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刀记 38-41(第20页)

  (来了!)

  漱玉节微微一凛,扶剑款摆而出,气度雍容。薛百藤紧跟在后,目中精芒隐现。

  黑夜里一盏艳如涂血的大红灯笼悬在半空,飘飘忽忽地晃了过来,灯上绘著一只张翼的青色蝙蝠,灯笼上下起伏,宛若活物。

  走得近了,才发现灯笼悬在一杆一丈来长的白骨杖上,擎著骨杖的倒是一名青面撩牙、腰围叶裙的赤足鬼,面孔及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涂成碧油油的一片,明知是活人所扮,仍教人不寒而栗。

  青蝠血灯笼一路晃来,周围次序递次亮起青色的磷磷鬼火,由远而近、此起彼落,每一团鬼火之后都现出一张狰狞鬼面,或青或赤,手里拿著各式刑伽,分袂是春、夏、秋、冬、拘、锁、刑、问八大阴差,以及含冤、负屈、大头、斗胆、精细、伶俐等六鬼,不住嘻笑尖叫,发出令人胆寒的怪声。

  众鬼蜂拥著一匹瘦骨磷绚、宛若骸骨的乌驰追风马,马鞍上跨著一名头戴漆纱扑头、身穿碧绿蟒衣,腰悬斩魔钢剑、足蹬粉底皂靴,双肩耸如驼峰的绿袍判官,一样画著狰狞的大花脸,宛若跳大像的巫杷。

  漱玉节低声问∶「那人,便是集恶道三冥之一的「鬼王」阴宿冥么?」

  薛百藤冷笑道∶「模样没错,只不知里头穿衣涂脸的是不是同一个。」

  那打著青蝠血灯笼的鬼尖声喊道∶「鬼——王——驾临!尔一等一报上俗名!」语气拖得又长又怪,却断在令人浑身不自在处。

  薛百藤「嘿」的一声,翻著怪眼冷笑∶「阴宿冥,三十年不见,你却认不得老夫了么?还是老夫当年所见,是你的师传或祖爷爷?」众鬼咆哮起来,纷纷尖叫∶「疯狂!」

  「斗胆!」

  「无礼!」

  薛百藤正欲还口,漱玉节却轻轻拦住,微一欠身,脆声道∶「妾身乃五帝窟之主「剑脊乌梢」漱玉节,见过鬼王。」

  马背上的绿袍判官大袖一挥,群鬼止住喧哗。只听他开口道∶「本王——圣驾来此!不欲与贵派为难;特来拜山,此后各行各路,无——犯——秋——毫——」那戏般的嗓子吊得极好,余音般绕悠转,原本做作得近乎可笑的腔调,黑夜里听来却令人浑身战栗。

  薛百藤本想掏出一把铜钱砸个响场,又或鼓掌叫好挖苦他一阵,末了却不由自主地潜运内力,蓄势待发,彷佛这样才能稍稍抵御那尖嗓的逼迫侵袭。

  漱玉节暗叹∶「看来,那鬼先生的帖子也发到了集恶道的手里。往后的时日里,还不知有多少邪魔外道要堆积到阿兰山来,恐怕这片佛门清静之地,将再无宁日。」她思索几日,实不知那捞什子「七玄大会」开在此间,究竟是何意,只是万万想不到紧接在五帝窟之后来的,竟会是消掉已久的集恶道。

  这些妖魔鬼怪也取得妖刀了么?落入其手中的,又是哪一把刀?

  她定了定神,敛衽道∶「贵我同属七玄,在大会之前,自当和平共处。」

  鬼王阴宿冥点了点头,笑道∶「为表诚意,本王备有一份薄礼,请宗主笑纳。」

  这几句不用戏曲花腔,依然令人牙酸耳刺。他手一挥,四枚熟瓜似的浑圆物事用草绳串成一串,「飕!」一声飞入堂内,在地上滚得几滚。

  薛百藤点足停住,竟是四颗「潜行都」黑衣女郎的首级!

  漱玉节虽有筹备,一瞧仍是悲怒交迸,咬牙沉声∶「阴宿冥!你这是来向五帝窟下战帖么?」

  「不,本王是来赔礼的。」满脸油彩的地狱道冥主摇了摇头,冷笑道∶「意图窥视本王者,死!你派这几个女娃前来,本就是一条死路;是你手指冥途,借本王之手害死了这几个妮子,非是本王想杀。」

  鬼王阴阴一笑。

  「来而不往非礼也。我身边这些鬼,你意拣四个杀了去;待会儿本王在山上办的事,不但愿有五帝窟的人马前来拆台。」阴宿冥掉转马头,著鬼火慢慢走入暗中∶「你记好了,漱玉节,本王不会每天都有这般好兴致。你手底下人安生待在王舍院里,可免杀劫!」

  「第四十一折思见身中,照蜮冥途」

  「且慢!」

  五岛之主淡淡一笑,垂眸道:「鬼王绝迹江湖久已,兴许不知:妾身也好,五帝窟也罢,一向不管他门他派之事。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便是集恶道在莲觉寺之中翻天覆地,也与本门无关。鬼王千错万错,独独不该杀了我手底下人。」

  语声温婉,笼发的乌纱长曳到地,衬与一身白衣如雪,便如不观音一般。

  漱玉节已非八佳人,但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陈迹,却不及那霜雪精淬之后。

  如冰魄般醉人的绰约。她垂著一双剪氺杏眸,手掠了掠发髻,笼雪似的云纱袖管滑落肘底,几只杯口粗细的掐金镯子叮啷啷一碰,润白修长的腕子竟比手镯更加纤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