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骨灰(第1页)
“是啊,他还会画画。”风潞情失笑,“我也是他出事前一天才知道的,他说他很小就开始画画了。这张是我在他行李箱底找到的。还有茶几上那本‘摄影理论’也是他的,我在书架上还找到几本差不多的,不是讲分镜就是讲画画的,有一本书页都快被翻烂了,他好像一直在自学这些,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白凛烁垂下头。
明明跟苏晓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七年,明明他们还有过一个孩子,可是……
他对苏晓一无所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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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潞情带白凛烁仔仔细细地看遍房间里的每一处,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白凛烁。
从下午到黄昏,整整几个小时。最终,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,引白凛烁走向卧室。
“这里就是苏晓和苏芽的房间,我没有动过。苏晓说,他小的时候,经常被苏志鸿打,他一直想装一扇铁门,这样就不会有人砸门冲进来打他了。行,你看看吧,我们准备走了。”
白凛烁:“嗯。”
风潞情把钥匙留下,转身跟着孟岑扬出了门,刚走出楼道,他便蹲了下来,抱住膝盖,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“caшehьka,对不起……”
“苏,对不起……”
哭得撕心裂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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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凛烁面无表情地抱起骨灰盒,陶瓷素白骨灰盒上画着寥寥几笔,线条利落,图案像花又像草,他不认识。
那是一朵兰花。
梅兰竹菊是美好的象征,风潞情觉得苏晓会喜欢,特意选的。
白凛烁抱着骨灰盒,坐在客厅沙发上,他目光呆直地看着照片墙上苏晓的画、苏芽的小鞋子、他们的合照,心里一阵阵抽痛。
房间里留下的生活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,伴随着无数回忆潮水般奔来。
“我发现他的时候,芽芽已经一岁了,他那个时候很瘦,瘦得可怜,但精神状态很好,脸上挂着笑。我想给他钱,他不要,我拿你威胁了一下他,他才给我留的联系方式。”
“芽芽的事情,我问过要不要让你知道,他说他现在过得很好,也不想打扰你。但其实,他在c城没什么朋友,生产的时候,一个人去建档,六个月还在工作。”
照片墙上,苏芽的照片多,苏晓的照片少。相纸质量很差,无数个片段串联出来两人四年人生。
那些回忆那么遥远,又像就在指尖,伸伸手就可以够到,它们一遍遍提醒着白凛烁,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人。
暮色西沉,小区里的上班族们如同归巢的鸟一般,返回温暖而破旧的小家。
白凛烁抱着苏晓和苏芽的骨灰盒,躺在床上。他听着窗外、楼梯间里,人们走动的脚步声、说话声、小孩子的叫声,缓缓地将身体缩紧。
骨灰盒太轻了,明明装了两个人的骨灰,重量却还不如一个足球。
粗重的、带着鼻音的呼吸在四十平米的狭窄房间里回荡,白凛烁顶着一头淡金色短发重重地撞在床垫上。
茉莉白茶香味钻进他的鼻腔。——是苏晓习惯用的洗衣液味道,这么多年都没有变。
他的晓晓……他的芽芽……
指尖不自觉地抓紧床单,白凛烁把头埋进枕头里,低吼两声,像是一只绝望的困兽。
强烈的痉挛感从腹腔蔓延,快两米的高大身材缩成一团,他弓着背,额头抵在膝盖上,心里一阵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