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里甲连坐（第1页）

朱允炆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这些在他看来，只是维持统治必要的“损耗”。

“做得不错。”他合上卷宗，看向铁铉，“秩序，需要铁和血来维护。粮食，只是让这铁血，不那么刺眼罢了。你做的，就是把那些，敢于直视铁血的蠢货，都给朕清理干净。”

“为陛下效死，是臣的本分。”铁铉低着头，沉声说道。

“朕相信你的忠诚。”朱允炆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下方那座生机勃勃，又井然有序的城市，“但是，光有恐惧，是不够的。恐惧，只能让人服从，不能让人归心。朕要的，是他们心甘情愿地，为朕的帝国，献出一切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铁铉：“诏狱，是最后的手段。而在这之前，朕需要更多的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。朕要让‘规矩’二字，刻进每一个人的骨子里。让他们明白，顺从规矩，就能活得更好。违背规矩，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
铁铉心中一凛，他听出了陛下的言外之意。

“陛下是想……扩大黑龙卫的规模？”

“不。”朱允炆摇了摇头，“黑龙卫，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剑，要时刻保持神秘和威慑。朕要的，是来自他们内部的监督。”

他走到桌案前，提起笔，在一张白纸上，写下了三个字——“里甲制”。

“朕打算，在东京府全境，推行大明朝的里甲之法。以一百一十户为一里，择其中家底殷实、德高望重者为里长。里下设甲，十户为一甲，设甲首。里长甲首，负责催办赋役，掌管乡里教化，更重要的，是盘查奸伪，互相监督。一家犯法，一甲连坐。一甲犯法，一里连坐！”

铁铉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
他对这“里甲连坐”之法的威力，再清楚不过。

这简直是一张，比黑龙卫的监控网，还要严密百倍，深入到社会最毛细血管的，天罗地网！

一旦推行，整个东京府的百姓，都将成为彼此的狱卒。任何风吹草动，都逃不过这张大网。

“此事，朕会交给吏部和户部去办。而你的黑龙卫，要做的，就是成为悬在所有里长和甲首头上的，第二把剑。”朱允炆的语气，冰冷如铁，“朕要让他们知道，朕给他们的权力，也能随时收回来。谁敢阳奉阴违，或者滥用职权，欺压百姓，诏狱的大门，永远为他们敞开。”

“臣，明白！”铁铉的心中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他看着陛下那年轻的脸庞，第一次感觉到，一种发自灵魂的寒意。

这位陛下，不仅要掌控他们的身体，掌控他们的生死，更要掌控他们的思想，掌控他们的人际关系，掌控他们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。

他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，也无法想象的方式，将这十数万倭人，彻底地，改造成他想要的模样。

“去吧。”朱允炆挥了挥手，“告诉你的手下，打起精神来。东京府很快，就要迎来一批新的‘住户’了。”

铁铉躬身退下，走出书房时，后背已经是一片冰凉。

他知道，陛下口中“新的住户”，指的，绝不仅仅是东京府内的那些宵小之辈。

陛下的目光，已经越过了东京府的城墙，投向了外面那片，广阔的，尚未被“规矩”所束缚的，蛮荒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