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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域森林by锡兵一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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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刀记 第6节(第12页)

  沐云色眼前一黑,本将晕厥,得他浑厚的内力之助,苍白的脸上浮现红晕,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一把将谈剑笏挥开,转头质问染红霞:「我……我师父是怎么死的?他死之时,是……是你在他白叟家身边?」

  染红霞身子一颤,本能便想摇头,许缁衣却轻轻捏紧她的裙腰,口唇微微翕动。她迟疑半晌,点头道:「是……是我。」便将当日背万劫追杀、途中巧遇魏无音及赤眼妖刀一事,扼要说了一遍。许缁衣有意借此辟谣,并未插口,染红霞说到坠入红螺峪时,便三言两语模糊带过,见大师姐对劲点头,这才闭唇收声,不再言语。

  鹿别驾露出一脸悲悯,啧啧摇头:「好惨哪!死在本身的徒儿手里,果真是苍天不仁。」谈剑笏瞋目而视:「鹿真人!你是吃斋修道的,何必这般挖苦人!」鹿别驾冷笑不止。

  沐云色双肩哆嗦、髻散发摇,惨败的面色浮现病态的彤艳,仿佛下一刻便要倒地断气,呕血身亡。「鹿别驾……」他咬牙切齿,一个字、一个字地说:「若非是你,我师父又怎会受我三师兄暗算?若非是你,我三师兄又怎会木橛入腹,非死不可?你有种干下这些事,怎不知要……」

  「……杀人偿命!」语声乍落,颀长的身形拔地倏起,双掌一推,猛然轰向鹿别驾!

  谁也料不到内伤繁重、腰腿受创的青年公子,竟有余力向天门副掌教发动攻击,动作之快、掌势之迅疾,连近在咫尺间的谈剑笏、许缁衣等也不及反映。但或许是沉痛过度,疲病交煎之下,首当其冲的鹿别驾并驳诘以抵挡。

  他见这掌来势虽快,却不带丝毫破空响声,显是沐云色重伤无力,那一跃而起的动作已耗尽了他所剩不多的内息,掌势轻飘飘的无甚威力,不由得一声冷笑,左掌曲成鹰爪转出袍袖,暗提十成元功,筹算在掌爪相接的瞬间,发劲震死这头不自量力的半死愚畜!

  谈剑笏看出他的用,明知来不及,还是拼命想扑过去阻止,忽然间福诚意灵,脑海中闪过一念。

  ——欲解不共戴天之仇,唯有百死无悔之招。

  琴魔师徒在存亡一瞬的当儿,极可能做了同样的判断。上一次魏无音垂头示弱的功效,几乎将手持幽凝妖刀的鹿彦清劈成两半,令灵官殿大战的胜负形势干眨眼之间逆转。

  那……沐云色呢?

  「鹿真人,快避开!」谈剑笏不顾一切地大喝:「他使的不是普通的掌功……是「不堪闻剑」!」

  「第五折焰折虎翼,雷轨天行」

  强如魏无音也毙命干此招之下,鹿别驾避无可避,吓得魂飞魄散:「吾命休矣!」

  总算鹿别驾也是名门大派的宗师级人物,千钧一发之际,左臂「喀喇!」声如爆栗,竟自甩脱了肘腕关节,凭空暴长数寸,广大的袍袖舞成一面锦旗也似,堪堪兜住掌势。沐云色的双掌击在空处,却见鹿别驾圈转左臂,「蛇黄掌」的柔劲所至,手掌顿时受缚。

  鹿别驾死里逃生,反而占得了上风,中不无得意给:「畜生经验不足,笑煞人也!任你双掌能开碑碎石,打在轻飘飘的袖布之上,什么掌力都不起感化。」沉腰崩步,便要发劲将他两条臂骨震断。

  谁知念头芳起,顿觉臂下一空,整片袍袖化成片片蝴蝶,被绞得寸裂!他本能想护住身躯,一举手才想起左臂关节松脱,难以运使:便只一愕,沐云色的双掌已然印上身侧。

  这掌轻飘飘的没什么劲力,鹿别驾连一步也未退,却已吓得魂飞天外。

  沐云色何尝不想打得他口吐鲜血?偏偏全身真气都不对劲,这下直如隔靴搔痒。他一击不中变招快极,右手食、中指并起,一式「指天誓日」掠过鹿别驾的脸颊,拉出一条两寸来长的锐利血痕,却仍是偏了一些,未及眼、耳、太阳穴等要害。

  本欲连环出手,无奈真气不继,浑身力量像被抽干了似的,「通天剑指」的几个变招施展不开,沐云色奋力飞起一脚,锁定的仍是头部要害:啪的一声,反足踢中鹿别驾的鼻梁,正是「虎履剑」的妙著,踢得鹿别驾眼前一黑,鼻血长流。

  剧痛之下,鹿别驾的身体本能相应,右掌一推,两人分向两头摔去。

  沐云色气力用尽,撞得几案四散、难以顿止,连滚几匝才稳住身体。

  鹿别驾到底是天门有数的高手,背脊尚未触地,伸手一撑,使个「鲤鱼打挺」跃起:才刚站定,双腿倏又发软,颤声道:「……畜生!你……你用「不堪闻剑」打我!你用「不堪闻剑」打我!」面色苍白,浑身发抖,连声音都变了。

  横疏影虽不通武艺,看也知道这一掌没什么用,实在不像传风闻中稍触即死的宫绝学「不堪闻剑」,好提醒:「鹿真人勿恼,依妾身看,这掌著实不像是「不堪闻剑」。」

  鹿别驾气得浑身剧颤,声音都尖了,转头怒道:「他妈的!你武功很高么?怎知是与不是?」

  横疏影恼他无礼,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淡然道:「我听说宫的「不堪闻剑」乃是凝血束息的一门绝学,鹿真人胀得面红脖子粗的,说话中气十足,要说是「凝血束息」,委实勉强了些。」

  鹿别驾一愣,恼羞成怒:「我身中杀千刀的歹毒武功,这婊子出身的却净说风凉话!」怒道:「你没见他咬牙切齿,只想与本座搏命吗?还是白日流影城早与指剑宫串连一气,一意包庇,纵凶杀人?」

  一旁的染红霞实在听不下去,本欲上前,却被师姐拉住。染红霞停住脚步,转身直视鹿别驾,扬声道:「你提气搬运一周天,检视脉息,便知真假!何必缠夹,徒作无益之争?」

  鹿别驾醒悟过来,顾不得旁人的眼光,当场盘膝,五朝天,内气运行一周天,公然百脉如常,无一不顺:然而欢喜也只是一瞬,旋即一跃而起,指著沐云色破口大骂:「好你个畜生!满口诈伪,卑劣下流!连你道爷也敢诓骗,合著是向天借了胆子!」

  沐云色巍颤颤地扶案起身,一抹唇畔血渍,冷笑:「你不也吃过我师父的鞋底泥么?我怕你忘了滋味,再让你回味回味。」想起师父,沉痛之余,胆气忽豪,彷佛普天之下无一事不可为,纵声大笑:

  「鹿老杂毛!就凭你这种货色,一辈子只配吃我师徒的鞋底泥!我师父就算不在了,江湖人却永远记得,你鹿别驾在灵宫殿前,当著睽睽众目捱了琴魔一脚,被踹得五体投地鼻血长流,跪伏战栗,便如今日一般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