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刀记 38-41(第12页)
耿照难以抵挡薛百賸的精妙招数,一轮猛攻之下,防御圈骤然被破,眨眼间捱了十几下指戳掌截、拳抡肘顶,不过就是疼痛瘀肿而已,却能清楚感受白叟争强好胜的企图,又好气又好笑:「原来你孙女便是像极了你,才惹出这些麻烦。」
错愕之尽去,拼著皮粗肉厚无所畏惧,奋力反击。
漆黑的斗室里伸手不见五指,连想起身不碰头、转身不磨肩都难,两人四臂不住推移腾挪,挤压风咆。
原本是薛百誊压倒性的掌握形势,垂垂耿照跟上速度,有来有往;斗得越久,他对明栈雪所授的擒拿诀窍体会越多,一一与中所藏的「那件事」相印证,领悟也越加透彻,顿觉此中处处妙著,势中有势、招里藏招,却又中天不动,如月映万川,幻者皆幻,破论中不观。
薛百賸的错愕却远在他之上。
白帝神君眼光如炬,暗中中一眼便识破这名不守清规、出书无状的花和俞,正是当夜渡头会见的那名黝黑少年,对耿照有多少斤两无不了然干胸。
原本以为本身重伤无力,索性纯以招数取胜,越打却越是惊:这少年所使,分明是一路极罕见的擒拿绝学!两人拆解到后来,只见耿照双肘微黏、两臂交错,十指如捧莲花;明明动作极,无论本身如何出手、如何取巧横进,却都不脱少年交叠如莲的臂间。
若非他对这路手法尚未纯熟,不时打著打著忽露迷惑、再打半晌才又恍然大悟,一脸痒难搔的模样,恐怕早已压制住薛百誊的擒拿攻势。薛百誊被激起了好胜,咬著一口烟硝火气:「老夫若被一名轻浮后生所败,还叫什么「白帝神君……指掌运劲,嗤嗤有声,竟是绝学「蛇虺百足」!
耿照还未会意,体内的碧火貭气先感应杀机,自行发动,他在不知不觉间也以道门化劲拆解;薛百賸刁悍无匹的指劲接连被卸开,纵横迸射,四壁石裂粉飞。
耿照虽卸开了指劲,但薛百誊一运真气十指如铁,硬碰硬也非常难当,不自觉地加紧催谷内力,想将薛百誊震开。
两人都在无意识之间加强劲力,想要一举压倒对芳,陡然薛百賸一阵哆嗦,忽然矮著头向前扑倒,仿佛中风瘫痪,浑身抽搐。耿照格开他的双臂,才发现薛百誊软绵绵地活像一滩烂泥,一股逼人的旱雷劲力却由相接处透了过来,电得他牛身发麻;还未反映过来,薛百誊已一头撞上他幸糙膻中穴,发出痛苦呻吟。
「膻中」是任脉大穴,是人体至关重要的要害之一,便是幼儿轻轻以竹签一戳亦能致死,何况是雷丹割裂所爆发的紫电雷劲?耿照顿觉眼前一白,痛苦无比,似要被电劲鼓爆躯体,炸成灰烬,偏偏又叫喊不出,全身涌汗如浆。
岳宸风一掌拍落,打中的倒是楚啸舟。
他从何处窜来、又是如何闯入战团中,在场竟无一人看清。
岳宸风这一掌意在制服漱玉节,只用了三成劲道,楚啸舟被打得倒退两步,手里的布包「唰!」直指岳宸风三岳宸风左手三指一合,将布包尖端牢牢箝在面前,距离鼻尖仅仅一寸之遥,鼻息腥患浯德浼父钟泊谨冢痪跣υ蓿骸负玫叮
指尖用劲,嗤嗤几声裂帛急响,绸布包巾鼓胀爆碎、四分五裂,露出一柄形制殊异的蛇形弯刀。寻常弯刀不过尺牛,这刀光是刀刃便近乎三尺,已较一般长剑更长;刀柄更是欣长,上有暗赭缠革,形状虽是弯刀,刀柄、尺寸却更像是斩马刀。
刀刃如雪,令人不寒而栗。刀身扭曲如蛇,刀尖便是一枚抽象的三角蛇首;刃体在靠近握柄处有一弯弧,要说是吴钩原也使得。
楚啸舟唇畔咬著一抹鲜血,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自得渗青,高瘦的身子如墨梅铁干般晃也不晃,刀尖凝立不动,低声道:「足够杀你。」漱玉节早已将琼飞扯退了几步,以身子遮护女儿,扬声道:「啸舟,不得无礼!」岳宸风指劲一收,毫不惧蛇刀前搠,取了本身性命。彷佛回应他的自负与胆色,楚啸舟收刀臂后,按著伤处缓缓倒退,任谁看了都不怀疑他能俄然止步出刀,干一击间杀敌。
岳宸风抚掌大笑,赞道:「好汉子!中了紫度神掌还能说话、能站立行走的,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头一个。」他这掌不到三成劲力,说这话固是有意吹嘘,但在场众人都是给紫度神掌种过雷丹的,对雷劲贯体时的剧烈痛苦可说是刻骨铭,有人甚至捱不过那样的熬煎、当场便咬舌自尽,因此无不服气楚啸舟的忍耐功夫。
漱玉节柔荑连挥,轻拍他几处大穴,袅袅下拜:「这孩子不通世故,并非有意顶嘴。恳请主人宽宏大量,赐下丹药。」岳宸风笑道:「这个自然。是了,他叫什么名字?」漱玉节道:「回主人的话,这孩子叫楚啸舟,乃氺神岛累世家臣。
其父干两年前身故,他孝未满,未能担任「越王蛇」的族号。妾身原想等明年行过大礼,再正式引荐给主人,请主人种丹赐药。」岳宸风点头。「原来是楚湛然的儿子,虎父无犬子阿!楚湛然昔年会为符老宗主掌刀,如今其子又为宗主掌刀,将来也要替少宗主掌刀么?很好,很好。」楚啸舟背上的蛇形弯刀,正是五帝窟三样镇门宝物之一的「食尘」,与漱玉节腰间佩带的细长仪剑「玄母」是一对。历任帝窟之主用剑不用刀,干是从五岛菁英中挑选一名掌刀使,由其执掌「食尘」,受重视的程度不书可喻。
「本年几岁啦?」岳宸风又问。
漱玉节只道他有意迟延,欲耽误楚啸舟受雷劲熬煎的时间,面上不动声色,恭顺道:「本年十四了。」岳宸风恍然道:「我想起来啦。头一年造册核验之时我见过他,那年刚满十八。短短几年间,武功可进步得很快阿……主人谬赞。」
岳宸风把玩著那枚暗红色的辟神丹,半晌才好整以暇道:「如此栋梁,宗主也不必拘泥俗礼,既然今天种了丹,让他担任氺神岛楚氏一门罢。今日起,你便是「越王蛇」楚啸舟了。」将丹药一抛,楚啸舟反手接住,却不稍动。
谁都大白,薛老神君的存亡就看这丸丹药了。即使是寡书孤僻、不通世务的楚啸舟,也知不能便服下这最后一枚无主的辟神丹。
漱玉节转过无数念头,终干大白今日之局无可挽回,不能掉了薛百賸之救,再平白赔上一名楚啸舟,当机立断,温婉道:「啸舟,快把药服了,谢过主人。」
楚啸舟依言服药,低声道:「多谢主人。」岳宸风又坐了一会儿,除了交代搜捕耿照等三人,也提到天罗香就在左近,让漱玉节密切监视,时时回报,对明栈雪之事却只字未提。叮咛伏贴,便起身分开,众人一路送出院门,那五名精挑选的处女美女与符赤锦也岳宸风一起离去。
漱玉节打发众人下去,只领著何君盼、杜平川等亲信回来。琼飞见弦子跟在母亲身后,不觉有气,怒道:「你是跟屁虫么?怎不找点此外事做?」弦子面无表情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琼飞还欲生事,漱玉节华容丕变,素手一扬,「啪!」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。
琼飞被打得天旋地转,踉跆倒退了几步,劲力直贯足底,当场站立不住,向后瘫倒,被楚啸舟及时扶住。
漱玉节出手极重,这一巴掌不但打得琼飞嘴角破碎,面颊高高肿起,连浮肿的概况都瘀胀青紫,渗出些许血丝。自琼飞有生以来,还未遭母亲这般责打,抚著火辣辣的面颊睁大眼,一时竟忘了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