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刀记 42-45(第2页)
他的思绪不再干扰内息,明栈雪压力顿减,稳稳地鼓劲为他易经拓脉,边分神解释:「集恶三道中「饿鬼道」的冥主,也掉踪了三十年,下落不明。」
密室之外,阴宿冥连喊几声,不见有人相应,忽见聂冥途抬起头来,阴阴一笑:「省点力气,南冥恶佛不在这里。阴宿冥是你的师傅呢,还是你的父亲?我瞧你的年岁,该是阴老鬼的弟子罢?」
他口中的「阴老鬼」,自是前代的鬼王。
地狱道之主百世一系,聂冥途倚老卖老,显是没把本身放在眼里。阴宿冥一掸膝腿,森然道:「聂冥途,你应知地狱一道的冥主,千百年来便只有一位「鬼王」阴宿冥。本王既已执掌门户,便是三道之主,除非你想变节宗门,不则一世都须受本王的节制。」
聂冥途黑巾蒙面,青黄眸中却掠过一抹冷蔑笑意。
「看来,你那死鬼师傅什么都没同你说,是不是?」
他嘿嘿两声,以手支颐,屈起一条左腿斜倚王座,垂眸道:「南冥恶佛若在此,我保证你今天绝不能生出此地。阴老鬼害我俩坐了三十年黑牢,受尽熬煎,梁子可大啦!他若非想害死你,便是本身死得俄然,留下你这楞子徒弟自作聪明,巴巴的跑来莲觉寺送死,真真笑煞人也!,一「疯狂!」
阴宿冥忍无可忍,拍座疾起,大喝道:「今日教你知晓,谁才是集恶三道的主人!」运起镇门神功《役鬼令》的至阳罡气,双掌间豪光暴绽,如捧初阳!他两手高举过顶,便如升起一座烈焰火塔,殿外群鬼莫不低首哀鸣、蜷作一团,连聂冥途也单膝跪地,捣眼垂头,似乎极为痛苦。
阴宿冥笑道:「聂冥途!《役鬼令》专克阴邪,凡修练本门武功者,尽皆受制!事已至此,你服是不服?」说著踏前一步,手中罡华遍照,硬逼著黑衣人俯首跪地,难以迎视。
「住……住手!恶佛……寺里……」聂冥途痛苦抱头,语声慢慢低了下去,终不可闻。阴宿冥微凛:「你说什么?」袍袖一翻,伸手去拿抓他肩头。耿照从蚬孔中望见,想起芳才显义的花样,底暗呼:「不好!」
公然「飕」的一声劲响,聂冥途双掌翻飞,由下而上,直取他咽喉!
总算阴宿冥见机得快,猛地下腰后仰,头脸几乎触地,堪堪避过了杀著;聂冥途得理不饶,双掌一并、十指如捧莲,翻花似的一轮猛攻,所使尽是「薜荔鬼手」莲华部八路中的精妙招数。
「薜荔鬼手」是天下指掌功夫中的绝学,在聂冥途手中使来,更是如鬼如魅,直将阴宿冥整个上半身都裹入了一团翻花指影,犹如氺银泄地、无孔不入;三十余合眨眼即过,错掉先著的鬼王竟匀不出手来递还一招,莲花指影紧黏著他头、脸、肩膊争团竞簇,煞是都。
阴宿冥狼狈不堪,拼命拂衣挥掌、护住要害,被逼得连退几步,脚后跟「喀!」
一声撞上了白骨王座,几乎踉跄坐倒。眼看胜机将至,聂冥途俄然「嘿」的一声,撤招跃出战团,大笑道:「忒也无聊,不打了!」
阴宿冥缓过一口气来,怒喝:「老匹夫,你用的是什么武功!」不甘受辱,提运至阳罡气,凌空飞跃、居高临下,刚猛无匹的掌势如神龙探爪,两人尚未交击,罡风已压得聂冥途衣袂猎猎,膝腿微弯,仿佛千钧盖顶,竟无一丝腾挪闪躲的空隙。
他目中精光暴绽,终干有了一丝当真之色,脱口赞道:「好一式「凭虚御龙落九霄」!」双手倏地分隔,不再结成莲指,招式俄然变得大开大阉,犹如风云卷动、刀剑横扫,由下而上,声势竟是丝毫不逊,口中喃喃低诵:「若为眼闇无光亮者,当干「日精摩尼手」:若为从今身至佛身菩提常不退转者,当干「不退金轮手」……。若为降伏一切魉魉鬼神者,当干「宝剑手」;若为摧伏一切怨敌者,当干「金刚杵手」……」
眨眼间,日精摩尼、不退金轮、宝剑手、金刚杵手等金刚部四路绝式一一历遍,「凭虚御龙落九霄」的千钧压顶之势绝不摆荡,威力与正气却被同属无双刚力的金刚伏魔之招抵消大半,但余势仍有翻江倒海之能。
阴宿冥虽诧异,却看出本身才是最后的胜利者,聂冥途招式用老、刚力催尽,仍敌不住《役鬼令》的惊天之威,兀自闭目垂首,喃喃如诵经一般,不觉大笑:「老匹夫!死前才抱佛脚,不嫌迟么!」
「……有本有智,不坏不朽,经无数劫,破诸懊恼。」聂冥途猛一昂首,双拳击出:「若为降伏一切天、魔、神者,当干「跋折罗手」!」
拳掌交击,两人身形一顿、轰然迸退,双双跌入白骨王座之中。
阴宿冥背脊撞上牙刺嶙峋的骨座长背,一口鲜血咬在齿间,中的骇异却远远超过**的痛楚:「怎么……怎么可能?本门中人,岂有能抵挡《役鬼令》神功者!-聂冥途也不好受,一抹深渍晕出覆面的黑巾,缓缓滴下襟口,显然受创不轻。
然而,挡下集恶道中人畏如猛虎的无上克《役鬼令》,却令黑衣蒙面的枯瘦老者意气昂扬,仰头大笑:「痛快,真痛快!毛头,现而今,你还感受本身杀得了我么?」
堂堂九幽十类之主,岂容如此搬弄?阴宿冥深吸一口气,正要起身,殿外忽来一阵夜行风,吹起他满身绿绸飘卷如蝶舞;垂头一看,赫见腰部以上遍地要害绽开无数指孔,密密麻麻的,破孔中露出内里的银白软甲。可想而知,芳才若无这一身门主嫡传的「御邪宝甲」,只怕阴宿冥等不及使出「凭虚御龙落九霄」的绝式,便已先去见了阎王。
他紧咬银牙,手按腰畔的降魔剑,缓缓坐直身躯,便要豁命一战,守护尊严。
聂冥途好不容易收了笑声,竖掌且,阴阴说道:「年轻人,若你大白了你杀不了我,我也杀不了你,那我们便能好好谈一谈了。还是你要再白花力气,无端拼个死活,才能大白这个道理?」
阴宿冥盛怒未平,闻言却不禁一凛,强自抑下怒火,逐渐沉着。
他接掌门主之位的时间不长,大白本身修为尚不及老鬼王,自也不是聂冥途、南冥恶佛的对手,所恃者只有镇门神功《役鬼令》而已。集恶道的武学均是阴寒功体,而掌门所持之物——降魔神剑、御邪宝甲等——倒是专克天下至阴至邪的攻防利器,《役鬼令》的至阳罡气更是群鬼克,就算三道冥主也无法抵挡。
谁知这掉踪三十年的狼首聂冥途。竟练成了一身同样刚猛无邪的独特武学。
《役鬼令》丧掉了以正克邪的绝大好处,硬碰硬的功效,至阳罡气的威力略胜一筹,但招式却颇不及聂冥途所使的怪异手法,谁也讨不了好。
阴宿冥略作思索,中已打定主意,从袖中取出一管铁笛,凌空挥出刺耳锐响,叮咛道:「你们都出去!没有我的叮咛,谁也不许进来。」王座之后,数十名白面伤司一齐躬身,鱼贯而出。殿外群鬼也退至阶台下,偌大的觉成阿罗汉殿内,只剩下白骨王座之上,遥遥相对的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