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刀记 42-45(第3页)
阴宿冥略作思索,中已打定主意,从袖中取出一管铁笛,凌空挥出刺耳锐响,叮咛道:「你们都出去!没有我的叮咛,谁也不许进来。」王座之后,数十名白面伤司一齐躬身,鱼贯而出。殿外群鬼也退至阶台下,偌大的觉成阿罗汉殿内,只剩下白骨王座之上,遥遥相对的两人。
聂冥途笑道:「很好。能识时务、不拘节,才做得了大事。老鬼是你师傅,还是亲生老子?」
阴宿冥冷道:「这个问题,你要拿脸上那条黑巾做交换。让我一见你的庐山真面目,你便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。」聂冥途嘿的一笑,手拉开一边面巾。
耿照所处的芳位角度,恰恰被拉开的黑巾遮住,难以窥见「照蜮狼眼」聂冥途的真面目,不禁扼腕:「这人如不是显义所扮,却足以什么身份暗藏在寺中?」
忽想起初入香积厨帮佣时,与那中年执役僧的谈话,暗忖:「是了,寺中假剃度为名、行执役之实的杂工甚多,王舍院里也有许多带发修行的居士长住。要揪出此人,可由此处著手。」
聂冥途从头戴好黑巾,哼笑道:「如何,你对劲了么?」
阴宿冥微微点头,肃然道:「先门主乃家师,我是他白叟家独一的弟子。」
聂冥途道:「我猜也是。老鬼死了罢?我猜想不是他指点你来莲觉寺的。」
「这个问题,狼首须以恶佛的下落交换。」
「我不知道他在哪里。三十年来,我一步也不曾踏出莲觉寺。」或许是想起过往的梁子,聂冥途口气转冷,哼道:「我不占你便宜。你且说你前来莲觉寺的目的,我告诉你当年发生了什么事。」
阴宿冥考虑半晌,点了点头。
「一名自称「鬼先生」之人,传帖七玄诸门,说要在阿兰山召开「七玄大会」。
先门主猝逝之前,曾经约略提及,当年最后一次与狼首、恶佛会面的地址,便是阿兰山莲觉寺。我猜测两者或有干系,干是前来赴约,趁便追访位的下落。」
从内袋里取出一封请柬,扬手掷出,平平飞至聂冥途手上。
聂冥途打开不观视,又里里外外查抄几回,将信笺掷还阴宿冥。
「这「鬼先生」是什么来头?」
「闻所未闻。」阴宿冥摇头。「不过他说:「门主欲统合三道,光大贵派,还须走一趟阿兰山巅。猜想令师临终之前,应有此说。」我是听了这话才决定要来,瞧瞧那厮弄什么玄虚。」
聂冥途昔日贵为三道冥主之一,深知门主的临终叮嘱,绝不可能被第三人知晓。以阴老鬼贪生如鼠、谨惯的脾性,泄漏给旁人的可能性也几近干无……
老狼主蹙起稀疏的灰眉,不觉陷入沉思。
世人皆视集恶道为魍魉。凭者无它,不过「诡秘」字而已。
——敢在魍魉面前玩弄诡秘伎俩的,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物?
聂冥途沉吟半晌,抬起一双青黄魔眼。「这会,可是谁人都能参加?」
「不,只有七玄之主才有资格,而且须携带一样天宗圣器芳能与会。」
「天宗圣器?」
聂冥途微微一怔,忽然会过意来,不由哼笑。
「妖刀便说妖刀,杀人无算的鬼工具,他妈的什么狗屁圣器!」冷笑几声,摇了摇头,斜也道;「怎么,妖刀又现世了么?事隔三十年,没想到兜兜转转,最后又回到了这事上头。」
(怎么三十年前集恶三道的旧事,也与妖刀有关?)
耿照一听得「妖刀」字,忙奋起精神,竖起耳朵细听。
眼见阴宿冥目中微露诧异,聂冥途嘿嘿一笑,抱臂道:「当年,本门三道分庭抗礼,你师父的《役鬼令》是半路出家,与原本修习的阴寒功体相冲突,拿来唬别人能,要对付我和恶佛却差远了。我们三人谁也不服谁,明争暗斗,都想置另两人干死地。
「有一天,老鬼俄然约我人见面,说些三道不可无主的废话。老子听不过,本想打完一架便走人,你师父却说:「我若有能耐一统七玄,甚至覆灭正道七大门派,你们俩便奉我为主,如何?」老子还以为老鬼得了掉疯,不料他却一本正经地说:「三百年前乱世的五柄妖刀即将再出,能控制妖刀之人,便能得到天下!七玄七派又算什么?」
「他说,能唤醒并操控妖刀的法子,便藏在某处;待他查询拜访清楚,便通知我俩前往会合。起出妖刀之日,便是我等奉他为主之时。三人击掌为誓,那时我当他脑子不清楚了,暗里进行布置,筹算一举吞并地狱道的势力,以图壮大。猜想恶佛也应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