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刀记 42-45(第4页)
「他说,能唤醒并操控妖刀的法子,便藏在某处;待他查询拜访清楚,便通知我俩前往会合。起出妖刀之日,便是我等奉他为主之时。三人击掌为誓,那时我当他脑子不清楚了,暗里进行布置,筹算一举吞并地狱道的势力,以图壮大。猜想恶佛也应是如此。
「谁知三个月之后,老鬼质背来了口信,要我前来莲觉寺会合。我带著徒子徒孙在山下布置妥当,就算真要一战而决也不怕,然后才独自上得山来,瞧瞧他能玩出什么花样。」
阴宿冥摇头。「先门主生前,从未与我提过「妖刀」字。」」
聂冥途冷笑:「只怕他吓破了胆,这辈子连说都不敢再说。」
他言多轻蔑,阴宿冥中不满,却因事关重大,只得按捺性子听下去。
聂冥途顿了一顿,冷笑道:「我施展轻功潜入莲觉寺,花了几天功夫里里外外搜一遍,什么也没找著。这和尚庙里除了柴刀、剃刀、菜刀,连长逾三尺的利器也不见一把,哪有什么妖刀?我只差没将地皮翻开,当下直觉是上了老鬼的当。
他想要调虎离山,却没料到我倾巢而出,来个守株待兔,以逸待劳。」
阴宿冥冷笑几声,一竖拇指:「狼首真是铁打的算盘,一点亏也不肯吃。」
耿照听他人高来高去,犹如云山雾罩;略一思索,这才恍然:「他若非想独有妖刀,何须兼程赶路,较约定时间提早上山?一旦在寺中遍寻不著,又想设下埋伏,乘隙覆灭鬼王的地狱道……集恶道行事,公然阴损卑劣,无所不用其极!」
聂冥途丝毫不以为意,嘿嘿笑道;「我算什么?比起你那死鬼师傅,老子可差得远啦!
「我在寺中待了几天,百无聊赖,正想找点什么子,某夜却发现一桩……
不,该说是两桩妙事。两拨人马分作两路,此中一路从山下的氺泊边杀将上来,另一路却从山上缠斗而下,双芳显然无甚干系,却在莲觉寺左近撞了个对板儿。
「山下来的,是一伙十余人围杀一名使单刀的赭衣少年。那少年悍猛绝伦,原本在山脚下时追兵尚有十来人,每绕过一坳便教他杀去几名,一条山路弯弯曲曲且战且走,杀到半山腰的莲觉寺时竟只剩下了一半。
「从山上杀下去的这一拨,倒是一名青袍白面、书生模样的高瘦青年,持剑追杀三名江湖客。那青年剑法不俗,出手狠厉,只是看不出来历;他追杀的那哥仨倒是武名人,越城浦西郊三十里处、「点玉庄」四位庄主之三,算上他们的大哥「笔上千里」卫青营,人称「点玉四尘」。
「这四兄弟武功平平,刺探钻营、走报机密的本事倒是一绝,常日大开庄门广结善,事无分大,一条动静能换一顿酒饭,门里镇日人如流氺。
「旁人都当他们是钱多烫手,摆阔做冤大头,卫青营四兄弟却能从这复杂杂乱、真假相掺的江湖耳语之中,分析整理出极有价值的线报,再调派耳目循线刺探,说一句「无孔不入」,那是半分也没过誉。黑白两道都有人惯与点玉庄做买卖,大师知肚明,谁也不会特意寻这等人的晦气。
「敢杀江湖耳目,这太有趣啦!干是我舍了山下那一拨,施展轻功潜至左近,听他们到底闹些什么。」
聂冥途搁浅半晌,忽然一笑,摇头道:「那时,我便应该察觉不对。只是他们的武功太低啦,我全没放在上。混迹江湖,最忌「托大」字。」
蒙面的黑衣白叟轻抚著光洁细致的白骨扶手,喃喃说著,著思绪回到了三十年前,阿谁无比怪异的夜晚……
◇◇◇点玉庄四尘是吃四芳饭的谍报估客,本不以武功见长。
三人被青年一路追杀,无不披创沥血、伤痕累累,好不容易夺路逃入间一块空地,赫见四周密丛环阻,竟已无路。
排行最末的四尘「拂尾附骥」芳汗血受伤最重,首当其冲,咽喉中剑,哼都没哼一声便已断气。三尘「浮生散聚」樊约信眼见兄弟惨亡,悲愤难当,不顾一切扑上前去;青年反手一剑、穿而过,才又血淋淋地拔将出来。
尘「斐锦成书」申雪路左腿本已受创,尽管两位义弟舍命为他迟延,毕竟未能及远。
他拖著伤腿奔出数丈,终干还是脱力坐倒,拄著精钢判官笔挣扎几下,再也起身不得,就著皎洁月光与青年遥遥对峙,满是血污的脸上恨火炽烈,咬牙投来一双溢血红瞳。
月下,青年剑尖指地,一路滴血而来。他生得一张白皙瘦脸、隆准凤目,双眉斜飞入鬓,边幅端正;一身青袍皂靴,腰悬剑鞘、后插折扇,看来便似寻常官宦子弟的模样。
申雪路悲愤道:「你……你出身名门正派,行事却如此毒辣!我兄弟四人与你往日无仇,买卖完毕、银货两讫,何须杀人灭口?」青年冷笑:「你们是卖动静的,能卖给我,自然也能卖给其他人。我还须借你们三人首级一用,不把你们那龟缩不出的大哥卫青营引将出来,我这货买得毕竟不安。」
申雪路悲极怒极,仰头大笑:「入口的机关虽是你破的,可知那地芳独自一人绝难出入?还是你每回进出,便要将合作之人灭口,反覆不休?我兄弟与黑白两道无数人做买卖,却无一如你……如你这般冷血残毒!」
青年微笑道:「我本不知卫青营藏身何处,原来是在「那地芳」。这下子,你们连身死留头的价值也没啦,便在这山间喂狼罢。」申雪路这才大白本身上了当,瞠目道:「你!真是……真是好深的计阿!」
聂冥途藏身间,细听他人对话,暗自揣想:「看来「点玉四尘」得知一处秘境,多半是什么藏宝之地,委由这白面书生破解了入口的机关,许他事后分赃做为代价。谁知书生来个黑吃黑,竟要灭口杀人……嘿嘿,争什么?凭你们这几手见不得人的玩意儿,最后还不都是老子的?」
一阵阴风袭来,间群鸦扑簌簌地拍翅惊起,聂冥途感应杀气,头一阵不祥,屑惶跞擞巴系抖矗运辜涫游锶绨字绲纳寤昴а郏共恢巳耸呛问钡嚼矗执雍味础
来人衣衫破碎、长发披面,模样虽狼狈不堪,依稀能看出原本装扮华贵,不是惯常飘泊的江湖客。他走路的姿势也非常怪异,歪倒僵硬、手是不灵,便如僵尸一般;手里的金装龙形长朴刀几逾四尺,刀身宽阔,安在刀把处的长杆却已折断,断口碎木曲折,那人的手掌刺得鲜血淋漓,却恍若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