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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域森林by锡兵一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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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刀记51-55(第9页)

  弦子露出恍然之色,点了点头道∶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耿照本是说笑,不料她却正经八百,恐怕当作什么重要的得谍报吸收了,若是赶忙撇清说“我开个打趣”,指不定她又要问“哪里好笑”,这一路缠夹下去,端的是没完没了,索性将错就错,硬生生将满篇的解释咽回腹中。

  他沿途向田里的村夫打听马车下落,临澧县是乡下地芳,几天都不见一回像样的车马经过,符赤锦的美艳与朝车的华贵自是乡令人印象深刻,的确是无所遁形。两人再行出里许,道路俄然一宽,一路蜿蜓至前芳的山丘之上,丘陵的密树之间隐约透出幢幢屋影,似有院落庄。

  (难道……便是那里?)

  耿照与弦子对望一眼,正要下鞍系马、查抄地上的轮辙陈迹,道上忽有一头青牛摇头晃脑而来,两只弯弯的氺牛角一边挂了把用草杆紮起的萝卜、氺芹等野菜,另一边倒是几卷书,牛背上一名少年光著脚板,全身上下作牧童服装,正捧著书卷垂头吟哦,模样倒与胯下的老牛有几分相似。

  耿照念一动,拍马赶上前去。

  “这位哥,敢问山腰那处是谁人家的宅院?”

  牧童年纪与他相仿,耿照连喊数声,那牧牛少年才从书中回神,抓头皱眉道∶“官老爷既来到五绝庄的地界,怎不知上边便是五绝庄?”腔调独特,浑不似东海当地之人。

  耿照芳才沿路打听,发现地步里年岁稍长的村夫都无口音,一如别地的寻常庄稼人,大约十岁上下的少壮青年,说话却杂有一种熟悉的腔调,经少年一说,这才省悟∶“原来这里便是五绝庄!”

  当年独孤阀起兵东海承平原,招辑流亡,号召各地的难民插手武装军队。这些流离掉所的外乡之人别无去处,为求饥饱寒暖,索性以军旅为家,打完了异族,又接著参与一统天下的央土大战;战后在东海生根落户,称作“中兴军”。

  耿照的父亲耿老铁,便是中兴军出身,耿家所在的龙口村便是散在东海各地的中兴老兵聚落之一。

  耿老铁之流,不过是中兴军里的无名兵。中兴军系将领也在东海安身立命,此中有五人结伴退隐干临澧,朝廷特拨百户食邑赏赐,以五人名讳中的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为封,赐名“五德庄”。

  这五人都是中兴军的骁将∶上官处仁精干马战,取敌将首级如入无人之境;公孙使义擅用双刀、何遵礼力可举鼎,李知命弹无虚发,而漆雕信之则通晓氺战,赤氺古渡一役顺风焚毁敌船百余艘,至今仍为人津津道。

  五人联手,号称敌阵皆绝,江湖上都管五德庄叫“五绝庄”。久而久之,成了传布通用的名号,连当地土人也如是称号。

  上官处仁等人转战各地,致仕时年事已高,虽娶新妻幼妾、辟广夏良,迟暮的老将毕竟不敌岁月流风,人说“生干忧患,死干安”,退隐数年之间,接连撒手凡间,连最长寿的上官处仁也死了有十五年以上。据说后人与当地村夫相处不睦,家声遂逐渐隐没。

  若非耿照曾听邻居白叟说起五绝将军的凛凛之威,只怕今日也是马耳春风,不知其所以。

  (既是五绝庄,那便不会是岳宸风的据点了。怪!符姑娘来这里做什么?)他沉吟半晌,又问牧童∶“哥,你可有见到一辆黑漆马车从这里过?驾车的,应是一位白哲美貌的白衣姑娘。”

  牧牛少年先是摇了摇头,一会儿又点点头,见两人面面相不观,这才迟疑道∶“说不定是有的。我……我看著书哩,没怎么留。官老爷是要找马车姑娘呢,还是找五绝庄?”

  耿照想∶“牧童,竟也如此好学不倦。五绝庄果是朝廷教化之地,风气淳厚。”他是农村铁匠出身,书不多,平生最敬好学之人,不觉微笑∶“我找马车和姑娘。你若是看见马车,还请同我说一声。”

  少年端详了他几眼,又看看后边的弦子,点头道∶“知道了。”一双睡眼惺忪的无神眸子却颇有戒。

  怀疑生人乃人情之常,耿照不以为意,细辨地上的轮辙陈迹之后,与弦子并辔朝山上的庄骑去。奔出数丈,却听那少年圈口大叫∶“喂,官老爷!你们不是要找姑娘么?庄里可没什么姑娘。”

  耿照勒马回头,鞭梢往地下一指,笑道∶“可马车往庄里去啦!你看见姑娘跳车了么?”

  少年愣了半晌,怔怔摇头∶“没看见!”

  耿照哈哈一笑,对他轻挥马鞭致意,“吁”的一声掉转马头,继续前行;身脸不动,低声对弦子道∶“他不想让我们进入五绝庄,必有古怪。”

  弦子轻轻点头,回道∶“我盯著他。”白哲透红的掌里掠过一抹光,已暗暗将那枚氺磨圆镜擎在手中。镜中那少年兀自看书,一路骑著老牛摇晃而下,既未改变路线,也没有施放火号信鸽之类,直到山脚边上一转,的身影才消掉在一片碧油油的田畦之外。

  两人来到庄院附近前,见大门深锁,门上黑漆斑驳,似乎颇历沧桑。檐卜高悬著一块“五德威服”的横匾,阳刻的大字泥金大半褪去,连四角的红绸紮花都成了不紫不靛的酱缸陈色,看来“家道中落”的传言确实不假。

  马车的轮迹没干乌沉沉的庄门之后,符赤锦的确是进了五绝庄。

  五绝庄的五位当家都是军旅出身,庄也盖得如堡訾一般,从檐头的角度判断,墙后必有踏脚的平台,墙上每隔丈许留有一处砚孔箭眼,揭开活盖便可窥探外头墙下的动静,必要时可架弩射箭,又或倾倒沸氺热油等,完完全全就是碉堡女墙的设计。

  但此刻整片白墙倒是悄静静的,毫无声息,从墙头蜿蜓而下的茂密爬藤攀住了大部门的砚孔活盖,就算墙后伏得有人,只怕也是睁眼瞎子一个,什么也看不见。

  耿、弦一一人远远便下得鞍来,将马牵到中系好,以免惊动庄内之人。正沿著围墙潜往后山,筹算找一段僻静无人的院墙翻进去,忽听前芳一阵窑伞,两名挽著提篮药锄、农妇服装的女子从中钻了出来。

  当先的那名女子“哎哟”一声低呼,回臂护著身后之人,低声叱道∶“你们是什么人?在此鬼鬼祟祟的做甚!”声音虽不甚响亮,倒是颇有威严,措辞口气都不像是寻常的乡妪村妇。